小妈

   在我十岁的那年,我妈走了。

  我妈还在的时候,家庭和睦,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孩子,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,假期还总是出去旅游,放学回来永远有一桌热菜等着,吃完便能和小区里的孩子一起嬉戏。一家三口里的那个他虽然沉默寡言,但总是一副笑模样的看着我,偶尔也会给我几张绿票,在课间的时候去学校的小卖店换做零食和同学们分享。

  但是突然间我妈就走了,据说是因为心脏的疾病,我听不太懂,只知道她走的很难受。

  一开始我很难适应,放学回来家里不再有一桌热菜,再也没有时间和小区里的孩子玩耍。冷冰冰的房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,他总是坐在桌子前,一口白酒一口花生米。

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,在我初一上学期的最后一天发生了变化。

  我还不太了解公交车的线路,没有人告诉我应该坐哪路公交车,兜里只有五块钱的饭钱,当我走了五公里回到家时,家里多了一个人,是个女人。

  “以后你管她叫妈。”他离开桌子丢下一句话就回到了房间,房门砰的关上。

 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一个女人大眼瞪小眼。

  “你,你是?”我小声的问道。

  “你是吴迪吧,我叫林琳,是你爸爸的朋友,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,好么?”女人的态度很小心,她蹲下来平视着我说道。

  “你就是他新找的老婆?我不认你做我妈妈!”我的眼泪突然间涌了出来,音量也控制不住了。

  “小点声!滚阳台去!再逼逼就滚出去!”从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怒吼,我只好拿着书包进了阳台。

  “不给他吃饭!门关上!进来打死他!”房间里的喊声在阳台都听的清楚。

  我的家不大,一室一厅的房型,卧室一直是他的房间,我和我妈住在客厅里,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也会把床搬到阳台睡觉。

  泪水很快就哭干了,嗓子也有些冒火,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以后,我隔着玻璃门看向客厅。

  那个叫林琳的女人正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,大概是在刷碗吧。她看起来很年轻,比我的几个老师都要年轻,可能也就二十五六岁,有一头乌黑的长发,有些像我妈,我最喜欢我妈的头发,总是有一股好闻的香味。

  她是个美女,至少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,比我妈还要好看,甚至有明星的气质。她穿上了外套,一身鹅黄色的羽绒服,帽子上还有一圈毛毛,她出门了。

  我突然有些难受,刚回家就看到了她,经过一番吵闹就钻进了阳台,我还没来及穿拖鞋,站在阳台的瓷砖地上已经感觉到刺骨的冰冷,袜子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。这个没有供暖设施的阳台再关上玻璃门,在正月里的温度只有十度,墙上的温度计证明了我的冷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五分钟?十分钟?就在我已经快感觉不到我的脚时,她回来了。她拎着两瓶他经常喝的啤酒回来了,她放下啤酒,拎起我的拖鞋朝阳台走来。

  “嘘,先吃点垫吧垫吧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面包来,连同我的拖鞋一起从打开的一点门缝递给了我。

  有了拖鞋的阻隔,我的双脚总算不用直接接触冰凉的瓷砖了,这面包也是我此刻急需的食物,走了五公里回家的我早已饿的肚子咕咕乱叫。

  哗啦啦啦

  轨道式的玻璃拉门被猛地拉开,他进来了,一眼就看见了我还剩最后一口的面包。

  啪

  一个大耳光,不仅扇飞了我手中的面包,还把嘴里没嚼完的面包扇了出来。

  “你过来!”他的喊声无比之大,估计整栋楼都能听见。

  “告没告诉你不给他吃的,是不是你给的?”他拽着她的衣服领子喊道。

  “是,也不能给孩子饿坏了啊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  “你他妈的,拿我说的话当放屁是吧……”他的嘴像一挺永不休止的机关枪,污言秽语喷薄而出,说到激动处手上也来了动作。

  一拳便把她怼在了墙上,立掌成刀胡乱的砍在她身上,她的力量当然比不过他,只能缩紧肩膀,试图护住自己的头部。

  但是她越是躲避,他便越是生气,抬腿成鞭,不停的抽在她身上,不过瘾时便薅住头发正蹬一脚,她的身体弓成了虾状。

  咚的一声,她的头撞在了墙上,是被他的耳光抽的,他的气终于消了一点,转身进了屋,回手关上了玻璃拉门还上了锁。

  玻璃拉门只有朝向室内的方向有上锁的门把手,在阳台里是没有办法打开的,也就是说我们何时能出去取决于他的想法。

  抽泣声在我耳边响起,我才把目光从室内转向身边,刚才的美人现在已经狼狈不堪,脸上已经被扇的红肿起来,头发也被薅的乱七八糟。

  “m…林…林琳,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他啊?”我还是喊不出妈,但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如此漂亮的人会选择跟他。

  她的回答我记不住了,但大概的意思是一开始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了,后来才渐渐发现他的苗头,在来到这个家里之前都有离开的打算了,但看到我之后却动了恻隐之心,不愿意离开了。

  那天晚上我和她坐在阳台的地上过了一夜,两个人抱在一起,靠互相的体温抗过了寒冷。

  后来的日子只能算是将就着推进,我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地狱中一样,无时无刻不谨小慎微,生怕点着了火药桶被波及到。但火药桶终究还是被点着了,点着的原因是我高中班主任的蛮不讲理。

  身高不足一米五的高中班主任以我的校服上有烟味为由,给他打了电话,而那烟味仅仅是因为我在上厕所时旁边的坑位有人抽烟才沾染上的。

  “喂,是孩子家长吧。”

  “诶,跟您反映个情况啊,孩子身上有烟味啊,问他抽没抽,他说没抽,但这烟味可挺大啊。”

  “诶,好,好的,您一回来接是吧,行。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也行,这才多大年纪就会撒谎了,以后到了社会上可怎么办。”

  “行,今天没什么重要的课,一会您来给我打电话就行,好嘞,再见。”

  他是开车来接我的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  把我放到了家门口,转身又开着车去上班了。转眼间便到了下午,先回来的却不是他。

  “妈妈,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?”本来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但看到回来的人又把心放了下去。

  “他说你今天抽烟被老师撵回来了,你跟妈妈说,是真的吗?到底抽了没有?”

  “我实话跟您说,真没抽,我上厕所的时候旁边的坑位里有人抽烟,但是我肚子疼,蹲的时间长了一点,刚好回班的时候被班主任闻出来了。”我一直觉得自己冤枉。

  “真没骗妈妈?”

  “没有。妈妈我保证我没抽。”

 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喊她妈妈的呢,大概是从认识的第二天吧,我把妈妈这个称呼给了她,时至今日我还是没有办法对她喊出妈。

  几年的时间过去,她的脸上也多了些岁月的痕迹,虽然天生丽质,但美女也需要养护,可在这个家庭里化妆品超过两瓶就要招致一顿毒打,时间终究没有绕过她。

  暴风雨还是如约降落,他下班还是会回到家。他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脱了,跪下。我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,按照以往的惯例,从卫生间取来搓衣板,脱光全身的衣服,跪在搓衣板上。一直跪到头顶冒汗,身体虚晃,他才从房间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条暗红色的皮带。

  我把脱在一旁的内裤咬在了嘴里,有点咸渍渍的,这是他要求的,说是不想听到我喊。只要拿出这条暗红色的皮带,就代表今天又是见血的一天,那条皮带上的暗红色就是被我的血染红的。

  啪

  这一下是空挥,皮带自身的碰撞发出的声音。

  啪

  这一下抽在了我的后背上,我的身体也无法维持跪姿,扑到在了地面上。

  啪,啪

  连着两下,屁股上火辣辣的疼,一边一下。

  随后到来的便是没有规律的抽打,那皮带像是随机播放的音乐播放器,在我的身上绽放留痕,屁股上自然是被照顾到最多的地方,我的双手胡乱的在身后抓挠,试图利用痒感来遮盖巨大的痛苦。

  啪

  这一下打在了我的指骨上,骨头的疼痛比皮肉更甚,我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不住的腾挪。

  咕叽

  这一下应该是打开了口子,刀割一样的痛感从大腿根处传来,应该是屁股和大腿交接的位置被打破了,那条原本暗红的皮带变得鲜艳了。

  “别打了,不能再打了!不能打了!”她冲上来抱住了他。

  “滚你妈的!”他试图挣脱开,可一时间竟然做不到。

  “儿子快跑,去阳台!”她的声音很吃力。

  我是真正意义上的爬去了阳台,大腿两侧的檩子都已经非常肿胀了,就连大腿正面也在不断挣扎中挨过几皮带,最后只能靠膝盖和手肘勉强的爬进了阳台。进了阳台就像传奇进了安全区,魔兽进了主城,他通常不会追进阳台打人。

  但这次不一样,或许是被禁锢导致的愤怒,也或许是那班主任添油加醋的欺骗勾起了他的怒火,就在我已经爬进了阳台之后,他仍然追了过来,手中的皮带不断挥舞,似乎还要继续打。

  阳台的拉门是两层轨道,想要打开拉门就要拉向一侧,那么如果卡住一侧轨道,那这门就无法打开了。

  她冲了上来,整个身体趴在了阳台的玻璃拉门上,死死的卡住了轨道,让他无法打开门。

  “不能再打了,不能再打了……不能打了。”

  “你他妈的,敢拦我是吧。”

  那原本应该落在我身上的皮带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她的身上,我在阳台里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正面,死死攥紧的拳头和卡在轨道里一动不动的双脚,那原本惊艳世人的面容此刻贴在玻璃上显得有些滑稽,眼泪和鼻涕混合着抹在玻璃上显得有些狼狈。

  后来?后来啊,她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家,等到我高考结束后,我们离开了那座城市。

  她租了一辆车,白天我俩给人打工,晚上拉着我开网约车,那个暑假我们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车上,最后挣足了学费和租房的费用。

  大学第一个学期放假的时候她来接我,宿舍关系好的同学问我这是哪个明星来学校了,我回复道:

  “这是我后妈,在我们那叫小妈,但她就是我妈妈。”

评论

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

中文SP网站指路牌

毕业生·续(AI生成SP小说)

ACG SPANK情报·NEW(196-200)